写写自己的爸妈

    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,萍萍依然会在微信上问我老婆:这周回家么?——萍萍是我妈,教会她微信之后,让我惊奇于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融入这个新世界。和我妈多了一个共通的世界,这感觉很奇妙,特别是,萍萍是那种安静的,不会讨人厌刻意没话找话很识趣儿的人,所以这么一想,心里竟然有点暖暖的。

    这周末老婆有事儿,想想也确实是有段时间没回家,就应承下来自个儿回去了。

    我一般不反感和我爸妈聊天,甚至常常聊很久。我爸就是个大超市的小职工,但在家聊起天来总是一股霸道总裁牛逼哄哄,没事儿是我搞不定的傲娇样,他一讲事情,我妈时而应和轻捧时而讥笑揭穿,像是说相声,捧哏到位。我妈一激动会手舞足蹈,拍手跺脚,声调不自觉放大——这是一点都不夸张的,这时候我爸往往很淡定的撇一眼,再和我对视一下,意思是:看她那样儿~~我们很少聊及过往,顶多说说现在是比以前好多了,要是以前才不能这样,点到为止。

    所以这次和我妈聊到我小学时候,让我很意外。

    “你还记不记得你小学时候第一天走着去上学?”

    “这哪能~”

    “你第一天走着去上学我其实在后面骑着车跟着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我跟的很远,怕被你看见。头几天你没习惯,有一次你起晚了,我故意睡着不叫你,我看见你急急匆匆的起床,急吼拉吼地跑出门,其实我就骑着车跟在你后面。你一路跑,有时候停下来走一会儿,然后又跑,好几次我想叫你,我想骑车带你到学校算了,后来我没叫你,我是怕你知道我在后面跟着,以后就一直回头找了。我跟你到学校,然后我不知道怎么回的家,我在家里的沙发上坐了很久,不过我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。”

    我听到这里,不知道为什么,特堵:“那……我迟到了么?”

    “没有……你小时候烫伤,被擦的整张脸的皮都掉了,我看见的时候傻掉了,也是坐在那张沙发上,只知道哭,你还问我‘妈妈你为什么哭呀?’,你叫我不要哭,那时候我就只知道哭了。”

    我不敢看我妈的眼睛,估计她也没看我,就是堵的有点喘:“真的啊?我那时候应该没知觉了,不知道疼,哭都没哭。”

    “我再看见你的时候头被包的跟木乃伊一样,过了一晚上,换纱布都化脓了,我当时和你爸就觉得这样不行,赶紧换了一家医院,还好去的及时,医生看到你劈头盖脸就骂我们:谁让你们这么治的!你差点破相。然后你脸上都结痂了,医生说你不能哭,说手不能碰脸,说只能仰着睡,否则就看不好了。你又痒,老是要去抓,早上被我们骂住了,睡着了你控制不住,我和你爸只能轮着24小时看住你……”

    这段她以前说过,不知道是自己想刻意忘记还是那时候太小(虚岁5岁),记忆里一点印象也没有,可越是这样,隐隐约约的熟悉感让我越酸楚。那时候是我们家最贫困的时候,我爸自从有了我这个儿子拼命想办法赚钱,所以出事的时候他并不在我身边。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,在我痊愈后,我爸就再也没有去远的地方工作。

    我嫌过我爸没钱,为此出言顶撞,大吵大闹,还把学习成绩的下滑挂上钩。我从小到大一直在家里很说得上话,是因为我明事理。那次应该是伤害我爸妈最深的一次。

    再说一件有意思的事情,关于我爸陪我一起被骗。

    高三刚毕业那会儿,我在家实在没事做就玩游戏,那时候是2008年(自爆年龄了),网络诈骗的防范意识还不强,现在回头想想我真是蠢到无可救药才会相信那种诈骗信息。骗术很简单:我在玩游戏时,骗子冒充官方人员给我发布信息,说中奖了,一台电脑!但是很贵!是苹果!所以要交税!要邮费!要手续费!

    我点进了诈骗人员给的链接,现在想想那时候的骗子还是蛮走心的,网站做的很正式——各种的验证码,链接还可以与官网自如切换,于是我觉得我了解的足够了,然后上当了。

    第一次汇钱(是的,我汇了两次钱……),我骗我爸妈是说我同学要钱,问我借,我记得有1500多,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,我爸妈奇怪了一下问了几句就给了,我当时还很庆幸。

    我汇了钱,有点像中邪(以前从来没操作过汇款,但当时一步步做的既坚定又顺利),兴冲冲通知人家,说我汇好了,然后人家说不够,还有其他费用,我承认当时有点懵,但竟然还是选择了相信,期间我问了原因,被说服了。

    我又回家问我爸要钱了,这次是1000元,我爸立马察觉到不对,我只能实话实说,我记得最清楚的是,当时我爸一直提醒我上当了,但我始终不信,他生气了,然后告诉我现在身边没这么多现金,他要去问我姨妈去借,问我确定还是要汇么,我说要,他说好。

    我至今佩服他说好。

    结果我们真的去借了钱然后他陪着我汇了,果然,通知过去后,还是不够。

    我是一直到了警察局才真的醒悟的,第一次进警察局,在那种环境下,立案人员严肃的表情,这一切一下子让我冷了下来,我知道,完蛋了。

    后来我整个暑假乖乖地去打工,倒是攒出了一台笔记本的钱。

    有时候和朋友说说自己的爸妈,说着说着就不自觉有点骄傲,朋友一般也很配合地会夸一句“你爸妈真好!”

 

长大后我开始明白
为什么我 跑得比别人快
飞得比别人高

妈妈的辛苦 不让你看见
温暖的食谱在她心里面

美丽的白发 幸福中发芽
天使的魔法 温暖中慈祥

——选自《听妈妈的话》周杰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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